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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和你一起的微小幸福.

Annty posted at 2008/12/06  22:39:14

      

 

      气温骤降。

 

      和贝贝在晚上下课后从教室哆嗦着向饭堂狂奔,胃在冬天变得像一个无底洞。

      有时候是烫手的丸子,或者古怪的烧仙草,或者苦得咋舌的凉茶,或者爱啰嗦的台湾阿公的香喷喷的蛋卷。

 

      每次都会呆很久,呆到觉得胃暖和了,心暖和了,才晃晃悠悠地迈着小方步踱回宿舍。

 

      今天晚上考完试出来,我们去饭堂要了热腾腾的烫菜和馄饨。想到现在二十一岁的自己,还可以享受这种和朋友在一个盘子一个碗里分享食物的感动,找回那种似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丢失掉的亲近的幸福感,真好。辣椒油放多的后果就是我们一起被呛到,一起拿勺子狂喝馄饨烫,横扫食物之后餐具和餐桌的狼狈不堪。然后贝贝说,好像刚刚吃完了牛油火锅,满嘴都是红油,满桌子都是红油。

 

      痘痘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占领了脸上的重要地势,并且耀武扬威,十分嚣张。不过戒掉辣椒是几乎不可能的,纵使要像隔壁的周小白说的,因为脸上长年不散的痘痘被朋友取笑地唤做“青春”,也是无所谓的了吧。

 

      想念家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厚厚的棉被。想念挤在一起起互相抢电视遥控器,暖手袋,暖脚垫的老爸老妈。想念可爱的妈妈把厚厚的棉睡衣从身上脱下来给我穿,然后再偷偷穿走老爸睡衣的时候老爸的无辜表情。想念勤快的外婆做的那一桌子的好吃的,想念喜欢赖床的哥哥睡到中午被迫离开温暖被窝时候的哼哼唧唧。想念奶奶一把抓过我的手捂在她手心里之后一边搓一边叹着我的手太凉。想念我抱怨爷爷抽的那种熏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叶子烟时候爷爷的嘿嘿笑。

 

 

      大头说,哈尔滨冷得出奇了,冻得人连话都讲不出来了。可怜的大头,还差那么一点儿就可以当冰棍啃了。

      不过看到经典的冷笑话的时候,不管多冷,还是会一起分享。

 

      左左说,小欢,我郁闷坏了,公务员考试,差一分进入面试。据说四川今年又会很冷,回来堆雪人吧。

 

       想念一堆人在左左家里吃火锅的时候,很勤快的在厨房里转悠的左左,还有热心帮忙并且洋洋得意的QIQI小朋友,而那个总是摆出一副剥削阶级的样子,双手交叉插在袖子里,时不时问上一句几时开饭的,就只有伍大了,到了吃的时候,他就对排骨和其他肉类进行垄断,被我们一致鄙视,最后罚他去刷碗。

 

      双猪,我想念吃烤鱼的时候你那些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了,过年要继续发扬。

 

      开心的是今年能一起过大年了,许久不曾一起过的大年。我还记得上一次大年去看烟花,满街都是人,伍大摆出那个经典的指星星的动作,被我和左左调侃了很久。还有那时候为了逗小孩子开心爬到假山上去放烟花的飞仔,然后把新衣服烫坏了之后一路的喋喋不休。最后去菜坝偷青的时候,就只剩QIQI,左左和我了,象征性地抱回了两颗大白菜,回家还认真地种了起来。

 

      o(∩_∩)o...期待放假。

那一片破碎和悲伤的苍凉.

Annty posted at 2008/11/26  16:27:39

  

   

    读完《情人》的时候,日暮时分的阳光恰从窗外懒懒地打在身上,视线在光影缓慢移动的时间里落入盲区。趴在课桌上等待下课铃声响起,回想着小说里最后一个落寞场景,闻到自己的头发在夕照下如同枯柴一般的晦涩味道。

 

 

    大海汹涌无垠,湄公河水在稻田里蜿蜒,城市的夜幕,他和她的吻。

 

    反复出现的意象,像银幕上闪回的镜头。记忆本身就是滑动的胶片,过往的生命留给我们的印记仅仅是一幕幕定格的画面。那些曾经有过的极致体验,都在时间的黑洞里沉沦。那些定格的画面在回忆时会像漆黑夜空中紫色的闪电,眩目,从此成为永恒。

 

    杜拉斯说:“生命的历史并不存在。”

 

 

    最后,小小的白人少女离开了堤岸,离开了她的情人。半个世纪以后,她沉思返顾,自己是否曾经用她从未遇见过的爱情去爱那个来自中国北方的男人。

    

    她担心他会像一滴水一般消失在沙里。

 

    他们的爱情原始而荒芜。爱情和恋爱是两码事。距离和绝望是爱情的同义词,这才是杜拉斯的小说或者她的生命的主体。两个人,男人和女人,不是具有意义的个体,更不是空洞的整体,仅仅是杜拉斯的符号,代表两个不会动的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变,所以他们相爱,所以他们绝望,在绝望的相爱中实现各自生命的巅峰体验,去体验关于爱、自由和死亡的终极意义。

 

   “我在一个洞里,待在它的底部,处于一种几乎是彻底的寂寞中,然后,发现只有写作才能拯救你。不为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念头……”这无疑是杜拉斯最真实的告白。

 

    《情人》或许是杜拉斯生命里唯一的一次青春。

 

生命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由那些闪回的片断、细节、画面构成。人正是依赖这种致命的记忆碎片,来抗拒遗忘,来抗拒时间流逝,也就是拒绝死亡。

 

 

十五岁的杜拉斯在回法国的渡轮上,看着中国男人的汽车急速驶去。

最后汽车看不见了。港口消失了。接着,陆地也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

她再也看不见他了。

在闭上眼睛的黑色世界里,她又闻到了丝绸,皮肤,茶和鸦片的气味。

 

 

 

沉睡的天鹅.

Annty posted at 2008/11/13  21:51:28

 

     

 

        气压自高空开始潮汐,起伏的气流像湍急的流水将积压已久的阴霭冲刷得不见踪迹。

 

        白雾在夜晚的选修课后连绵成一片可触摸的形状,从远处丈量高度侧旋于腰际,真试图踏入它们却又没了影踪。在这个城市隐讳冬日的夜,干燥的皮肤投入潮湿的雾气里,隔着秋衣的寒气沁人心脾,抬头看见一枚月亮寡淡地镶嵌在稀薄的树叶背后,像一只手柔弱无骨地抚摸着无垠宇宙的表层。    

 

        雾气似从街灯的光芒中诞生。它能够吸纳世间所有自由的声响。

        这条漫长的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走。陪伴的是温柔歌谣,需要低吟浅唱。

 

        《莲花》,一直放在枕边,尝试阅读下去,却终不忍再触碰那些安定背后潜伏的隐忍。

 

         昼夜失眠后毫无意识地坠入对某种白色药片的依赖。

         睡眠之前涌现的词句,是梦星陨落的轨迹。

         睡眠之后已然丧失抵达对岸的时机,意识恢复在旭日渐亮的淡漠的苍白中。

 

         天空是被擦拭得退了色的暗蓝石板。寂静如同一座坟墓。

         人内心的精气被低温吸走掷入茫茫宇宙。内核缩小胸腔膨胀。

 

         奔疲于教室饭堂和宿舍的大学生活经历过半。

         接踵而至的论文以及考试。埋头伏案翻阅可供参考的数据资料,再逐一记录。

         收获是困在黑色方格纸里整页整页的文字。

 

         黑天鹅在湖面上停止了起舞,只听得见沉寂山谷的湖水结冰的轻微响动。

         四月时候头顶飞过的那只白乌鸦在空荡天际里扑棱翅膀的声音在此刻萦回脑际。

 

         回想起某个冬天的晴朗下午和Zz一起在小河边听歌晒太阳的散漫。

         一直都喜欢下午的阳光,它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会有转机。相信命运的宽厚和美好。

 

         从天而降的成人礼。过去多少年,仍会深深记得。

         我们唯一的相同便是都不肯循规蹈矩地按时长大。

 

         潮汐停止信风遇上了大陆,太阳在山的另一边落下。

         迁徙是默不作声的,而它们的生命也在无声之中到了尽头。

 

         挂念的人依旧挂念在心的最深处,毋需太多言语。

         繁芜世界终有可以长伴你左右的我的存在,亦如这个世界上,你的存在。

 

 

        “光从天上飞流而下,化作透明的瀑布,沉潜于无声与静止之墓。空气是蓝的,可以掬于手指间。蓝。天空就是这种光的亮度持续的闪耀。夜照耀着一切,照亮了大河两岸的原野一直到一望无际的尽头。每一夜都是独特的,每一夜都可以叫做夜的延绵的时间……”

 

         朗诵的声音被穿过狭窄缝隙放肆嘶鸣的风一次又一次地覆盖,她机械的平仄交替,断断续续。

   

 

    Berry 《le bonheur》。法兰西情节。

    

   

偶尔也会想幼稚一下.

Annty posted at 2008/11/06  20:59:41

  

 

  早上起来的时候,气温骤降,翻出白色的长袖外套穿在身上,莫名兴奋。

  我们的温度终于开始同步。

 

  午睡的时候远处传来割草机轻微的吵闹,于是在酣畅午眠里闻到小牧童头发上青草的味道。

 

  昆虫课作业——十只不同种类的昆虫标本。

 

  当初说要帮我抓虫子的某小妞把这件事情忘得很彻底。

  我在把一只无辜的螳螂活活饿死之后,再也没有勇气继续涂炭生灵。

 

  因为昆虫课,众人没少拿我寻开心。常常是宿舍里的蟑螂或者蜘蛛出来闲逛的时候,一拖鞋拍死,然后望着地板上被压扁的虫子,大喊一声“欢欢,昆虫!”我的表情通常都很无奈。有时候走在路上,看见头顶盘旋的蜻蜓,还会忍不住伸出手抓两把,期盼哪只倒霉蛋能碰巧撞晕在我的掌心,不幸的是纵使我使劲往上蹦了半天也没抓到那些蜻蜓。后来叮当那家伙竟然出主意说让我去饭堂的某个角落捡苍蝇,恶心了我半天。

 

  天凉了,虫子们都回家睡觉去了。没辙了,抓不着就画十个给老师好了,总要拿个东西去交的。于是在宿舍奋斗了半天,充分发挥了我画幼儿简笔画的实力,大功告成,还染了颜色。L同学回来看见我的杰作,讲了一句“好呆”,打击归打击,还是希望能蒙混过关吧。要我去抓那些蜘蛛苍蝇蟑螂什么的然后谋杀了钉在板上,还真是下不了手。

 

  收到小飞迟到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看到DV里叶峰同学抱着他的黑色吉他满头大汗摇摇晃晃的陶醉样子,很开心呢啊。唱歌虽然跑调了,还是很可爱滴啊,哈哈。看完DV之后我总结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叶峰同学是个很神奇的人。

 

  我在签名里写“左左,快点找个媳妇吧,我要给你当伴娘。”

  左左同学义正词严地批评了我半天,然后很无耻的说“小欢,把你的外遇还有老婆都带回来给我当媳妇吧,啦啦啦啦。”还每天拿一堆好吃的来诱惑我,忒不仗义。等我回家,非把他宰了不可。

 

  双猪要毕业了呢啊,要给你什么毕业礼物呢?我也想毕业了,看到去年陈小Miu的毕业典礼照片,一群人一起向天空扔学士帽的时刻,觉得好开心。  

    

     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很亲昵的在一起,让你纵容我小小的孩子气。

 

夏天它随时都会消失,又随时都会再次开始.

Annty posted at 2008/10/30  20:49:24

  

 

  阳光穿透海平面,停留在表层的粒子随着海洋生物漂流的方向,被扭曲得光怪陆离。

 

  一直没有写完和寄出的信件。脱口而出的过期的言语。依旧穿透力极强的视线。渐渐炎热起来的午后。水果铺最后半个熟透的西瓜。持续不断的阅读以及除此之外找不到比之更有意义的事。

 

  吉本·芭娜娜说:人生中如果不彻底绝望一次,就不会知道什么是自己身上绝不可以丢弃的。也就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所有人事都像落叶随风乘降,然后找到一种命定的状态,被观赏铺陈,被埋入泥土,既非动荡,亦非恒常,只是选择与保持。狼狈不堪又新生在望。

 

   谁也没看到夏天最后一个金龟子是怎样被秋风卷得很高很高,灌木的枝叶便开始凋零,盛夏保留至今的花瓣跟随灵魂一起溃败,自我分解成一些更加微不足道的东西。然而一切生命雏形都孕育在它们的肚子里。 

 

   夏天它随时都会消失,又随时都会再次开始。

 

   远方像蜿蜒的海岸。从晨光到向晚。景色会变换。甚至远方本身,也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性格里慢热因子的某一面:知道公交坐过了站也不会大吼一声司机停车,悠哉游哉地记住行驶路线下车后再徒步返回。

   一个人在向海的堤岸上跑跑跳跳吹风笑笑。曹方的歌在耳边,依然是三年前那样沙哑干净的声线,一点没变。

 

  某某说:如今才发现,你是个极度恋旧的人。

  好吧,我承认,我恋旧。极度的。

 

 

  不知名的男子在黄昏时分的电台里用干净的声音读着:

 

  所有的年轻都是有理由的,
  因为,
  他们有无尽的欢乐时光和蓬勃朝气等待挥霍。

  我们都曾来过California。

 

 

  回到宿舍的路途像是异常艰辛。

 

  一楼,消毒水肆虐的空气。二楼,饭菜混杂的香味。三楼,泡泡浴和洗发水。

  四楼,二手烟飘散的余味。五楼,闷闷的劣质香水。六楼,终于,只剩风的味道。

 

  牛奶和榛子曲奇饼。我的。

 

  抱有热情和最终放弃的事情一样多。好奇和倦怠滋生得同等迅疾。

 

  我对奔跑又爱又恨。它表达了我一直推崇的生命力。想起放学的路上大风从后方推过来,又或是没有同伴的情况下,你身后吹起的那朵滑翔伞,当被吹得像只生长旺盛的蘑菇的时候,它就成了摆脱仪式的奔跑。

 

 

  植物在风中摇曳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夜色底下起伏的丘峦沉默不语,与白天的热闹乖张鲜明对比。作为丢失季节的个体,夏天与秋天于你是没有分别的。

 

  1976年微凉夜幕下的帕格尼尼,细长琴弦勒住我午夜游离的梦。

  错过暖潮成涌的那一个断点。我亦不觉得再次梦见你是种罪过。